韩国即将撤销检察厅 78年历史终结。2026年10月2日,韩国公诉厅和重大犯罪调查厅正式挂牌成立。这一天,原检察厅结束了最后一个工作日。这个自1948年成立以来运行了78年的机构退出了历史舞台。
几个月前,首尔汝矣岛国会议事堂本会议场的电子计票板定格在175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这一票数背后是一条走了几十年的路。这条道路始于1948年,当时韩国政府成立,检察厅作为独立执法机构同步诞生。第二年,检察厅被赋予了直接侦查权。选择检察官而非警察的原因之一是人们对日本殖民时期的警察体系充满反感,而检察官被视为相对中立的执法者。1954年,《刑事诉讼法》正式将侦查权写入法律,检察官获得了对刑事案件的直接侦查权。

真正让检察系统变成巨兽的是接下来的军人统治时期。朴正熙和全斗焕政府期间,检察机关被用作镇压工具,有权指挥警察办案,决定是否逮捕和起诉,并提出量刑意见。名义上隶属法务部的检察厅实际上拥有相当独立的权力,不受外部干涉。韩国社会出现了一句名言:“政权是有限的,检察机关的力量是无限的”。这种权力结构被称为“检察同一体”,即整个检察系统像一支金字塔形的军队,以检察总长为顶点,全国所有检察官按照“上命下从”的原则行动。这在现实中变成了保护组织利益、阻止外部监督的盾牌。

在这种结构下,检察官垄断了公诉权、侦查权以及对警察的侦查指挥权。一个检察官个人就可以代表国家提起公诉,在起诉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一个检察官的决定可以不经合议庭或委员会就把一个人送上法庭。这种权力集中导致了一个后果:谁控制了检察系统,谁就掌握了清算政敌的工具。这被称为“青瓦台魔咒”。历任总统几乎没有人能善终,新总统上台后通常会用检方调查前任,成为一种制度化的操作。

尹锡悦曾是这一操作的执行者。2016年,他担任朴槿惠“亲信干政”事件特别调查组组长,主导了对朴槿惠的调查,最终将她送入监狱。随后,他又坐镇指挥调查前总统李明博的贪腐案,把李明博也送进了监狱。这两起案件让他声名大噪,被称为“韩国总统的克星”。2019年7月,尹锡悦因成功完成相关调查获得文在寅提拔,升任检察总长。文在寅启用他推动检察改革,但尹锡悦上任后开始调查文在寅的心腹曹国的子女升学舞弊案,两人矛盾浮出水面。

文在寅试图限制检察系统的权力。2020年1月,国会通过了《刑事诉讼法修订案》和《检察厅法修订案》,取消了检方对警方侦查活动的指挥权。2022年,文在寅卸任前进一步限制了检方侦查权,将直接侦查范围缩小到“经济和腐败犯罪”。
尹锡悦在2022年3月当选总统后,对文在寅的改革进行了全盘否定。他颁布“试行令”,绕过检察改革法案,赋予检察厅补充侦查的权力。在他的任内,检察权力扩张,对进步阵营政治人和媒体展开了围猎。面对现任权力,德意志汽车股价操纵和名牌包案件却在争议中对金建希作出不起诉,政治中介人明泰均无偿民调及提名介入案的调查也止于权力外围。

2025年7月3日,李在明在就任“满月”记者会上表示,将推进“调查权与起诉权分离”,争取在中秋节之前制定出检察改革的制度框架。李在明选择了直接立法,从制度上拆掉检察厅。2025年9月7日,执政党共同民主党、政府和总统办公室敲定了政府组织架构调整方案,废除检察厅,设立新的“公诉厅”和“重大犯罪调查厅”。2025年9月26日晚,国会审议通过了《政府组织法》修正案,表决结果是175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

修正案的核心内容简单但影响深远。公诉厅隶属法务部,负责提起公诉和维持公诉职能;重大犯罪调查厅隶属行政安全部,负责重大犯罪的调查。侦查与起诉从此分属两个不同的机构,互不隶属,互不指挥。公诉厅不再拥有直接调查权,重大犯罪调查厅则负责七类重大犯罪的侦查。大多数普通刑事案件由警方负责侦查。

改革还废除了“检察同一体”条款,意味着检察官不再是一个金字塔体系中的零件,而是被推向独立判断的位置。但改革并非没有争议。国民力量党称改革是“倒退式改革”,代理检察总长具滋贤提交辞呈,检察官群体质疑政府剥夺检察官权力的行为。

与此同时,李在明还在推进另一项议程: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1950年代初以来,韩国军队的指挥权长期由驻韩美军掌握。2005年9月,卢武铉政府正式向美国提出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的要求。2007年2月23日,双方同意在2012年4月17日移交战时作战指挥权,但时间表一再推迟。李在明反复强调将在2028年前从美国手中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2026年2月,韩联社报道称,韩美两国可能在第58次韩美安保会议上提出完成战权移交的目标年份,具体时间可能定在2028年。

战时作战指挥权的移交涉及同盟内部的军事指挥结构,而检察改革触及国内司法权力的分配。两者表面上分属不同领域,但核心都是重新划定权力边界。支持者认为,检察改革的关键在于建立长期的权力制衡机制。改革后的新结构面临挑战,如公诉厅和重大犯罪调查厅之间的接口如何衔接、证据规则如何统一等问题需要在实践中磨合。
2026年10月2日,首尔。公诉厅和重大犯罪调查厅的牌子挂上了,检察厅的牌子摘下来了。同一天,韩美安保会议的议程还在推进,2028年的目标年份尚未最终敲定。两件事,一个国内,一个对外,都处在一个尚未完成的进程中。

韩国即将撤销检察厅 78年历史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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